第二章 黑暗中的魅影(1 / 4)

和熹皇后秘史 夏莫焱 5551 字 2020-09-22

入夜,熙熙攘攘的洛阳皇城归于一片宁静。永安宫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
窦太后坐于正殿主榻上,手里紧紧握着一卷竹简。她身着绛紫色描金广袖华服,头上的凤冠金光熠熠,人过中年,虽身形略显松弛之态,但那光洁如银盘的面庞上,仍然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美貌风韵,一双凤目,更是威仪十足,令人不敢直视。

四下无声,殿内只有侍中郭举立于堂下,奴婢都不见踪影,想来必是极为机密之事。

静默之中,窦太后突然将书简重重砸向了郭举的身上,厉声喝道“你们这是要造反吗?”

郭举慌忙跪下,伏在地上不敢言语,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很快汇聚成滴,落在宫殿的金砖之上。虽然这些年倚仗着岳丈窦宪,又因着善于逢迎之道,甚得窦太后恩宠,但是郭举心里头对这个女人始终充满畏惧,她的手段之狠辣绝不亚于她的兄长。此刻,他捉摸不清窦太后的心思,愈发惶恐。

只见窦太后满面愠怒道“你去告诉窦宪,我窦氏一族乃云台二十八将之后,匡扶光武皇帝收复汉室江山,世代尊荣,满门忠将,如今他竟要学那新莽不成?孤断断不会答应!”

郭举急忙叩首,辩解道“太后切莫动怒。大将军有如此谋划实为无奈之举啊。”

“他已官拜大将军,军政大权集于一身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有何无奈之处,要行此大逆之举?”窦太后厉声斥道。

“太后,大将军听闻陛下已在暗中拉拢邓训、阴纲等人”

“胡说!”郭举尚未说完,便被窦太后打断,冷冷道“大胆郭举,皇帝待我孝敬有加,天下皆知,再敢妄议孤即刻命人把你杖毙!”

郭举听闻此言,明白自己已经触怒太后,索性把心一横,向前膝行两步,哀声道“太后,您难道忘了陛下的生母梁贵人了吗?”

听闻此言,窦太后瞬时神色一黯,跌坐在榻上。

十二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那个出尘绝艳的女子,一下子跃然眼前。

她一袭白衣,形容憔悴,神色倨傲清冷。宫外雷声大作,她冲着面前的人,当时的窦皇后轻蔑一笑,缓缓举起了面前的酒杯,轻轻一仰头,喝下了那杯毒酒。窦太后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死去的时候杏目圆睁,七窍流血,此刻想起来仍然令她不寒而栗。

半晌,窦太后方回过神来,她咪起眼睛盯着伏在脚下的郭举,眉宇之间透着难以捉摸的神色。郭举连忙伏下身去,如一只乖巧的小狗,额头几乎碰在了窦太后的凤履上。

窦太后却没有说话,她缓缓站起身来,在殿内来回踱着步。

郭举悄悄抬眼,只能看到窦太后那绛紫色刺绣凤袍的衣角。每当踌躇不决之际,窦太后便喜欢来回踱步,郭举知道她此刻定已心神不宁,便更加壮了胆,直起身来,颇为动情的劝道“太后啊,大将军如今年事已高,一身伤病,臣实在不敢想,倘若有一日,大将军不在了,窦家再无能统领三军之人,我们窦氏一族恐怕也再难维系今日的地位,到时候若是有那别有用心之人,以当年之事挑拨陛下与您的关系,窦氏一门何以自处啊!”

说着说着,郭举竟然哽咽起来,神情悲戚万分。

窦太后长叹一声,沉默半晌后,方才幽幽问道“大将军此时身在何处?”

郭举立即收敛神色,答道“大将军大破匈奴,奉旨进宫领赏,此刻大军就驻扎在洛阳城外,特命臣将此书信面呈太后,大将军还说,已做好万全准备,只要太后首肯,随时可以进宫。”

千头万绪涌入心际,窦太后那端庄的面庞上现出纠结万分的神色,她疲惫的挥了挥手,低声道“孤再想想,你先退下吧。”

郭举心想,此事已是弦上之箭,不容耽搁,正欲继续劝谏,窦太后猛的瞥了他一眼,那凤目之中的寒光令郭举心中一凛,只得讪讪退下。